给家长一个不报补习班的理由

中国是高度筛选型社会,每一步都在筛人。被筛下来,就意味着绝缘,和上一层的优质教育就绝缘了。

——北大教授王蓉

文 /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1

“人心惶惶”

“官方整治课外培训班成为社会热点新闻,不论是交了费的家长,还是等待审批的教培机构,都人心惶惶。”

生活在北京的张雷(化名)如此感叹,他是中国社科院的一名研究员,同时也是一名父亲,目前他的孩子还在等待机构复课的通知。

当前的教培行业,正处在整顿政策靴子落地的前夜。

而局部地区的整顿,早已经开始。北京最先展开整顿,自3月10日以来,北京各城区的线下学科类培训机构停课整顿,迎来突击严查,目前复课的机构寥寥。3月下旬,浙江省教育厅也发布通知,将集中整治校外培训机构。

若追溯这一轮整顿的源头,今年两会上对教育的讨论,已透露许多信号。

3月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看望参加全国政协会议的医药卫生界教育界委员时表示:“培训乱象,可以说是很难治理的顽瘴痼疾。……这个问题还要继续解决。”

3月11日,人大会议闭幕后,李克强总理在答中外记者提问时说:在机会公平中,教育公平是最大的公平。

全国政协委员陈众议提出“彻底取缔校外培训机构”的建议。

山雨欲来风满楼。3月至今,教培行业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在资本市场掀起了大风大浪。

教育中概股自2月股价触顶后,均转头下跌,头部机构如新东方在线、跟谁学、好未来等股价一度下跌30%—70%。

由此,业内人士和机构研报均表示,教培行业将迎来一次全面性的整顿,力度将比上一次2018年的整顿更猛,对教培行业的冲击或超新冠肺炎疫情。

2

“内卷病”

为何要整顿?如果用两个字概括,即“内卷”。无论是教育本身,还是教培行业本身,都越来越“内卷化”。

先说教育。国家这些年在教育改革上所做的努力,有一个明确的大方向,就是推动教育的公平,让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

改革固然有效果,但同时也存在事与愿违的地方,比如导致了“校内减负,校外增负”的现象。

据《财新》报道,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教育政策研究院教授薛二勇分析,学生一天24小时的总时长是一定的,一个环节时间缩短了,另一个环节的市场必然就会增多,总得有个东西填补多出来的时间,那么校外培训机构就来了。

他认为:学生在校外培训机构补课导致了新的教育不均衡,由于家庭条件的差异,不同学生在参与校外教培机构上也存在差异和分化。

这并非薛二勇教授一人的观点。也有观点认为,如果课外辅导班真的有效,就意味着好的教育可以用钱买单了。对全体国民来说,就变成了穷人的希望渐渐地在灭失,这非国家之福。

既然有正方观点,就一定有反方观点。有业内人士提出反对意见:那些牛娃、名校的传播,真正的源头在公立学校和家长,而非课外辅导机构。若升学体制不变,则培训需求不减。

做个极端的假设,如果教培行业被全面禁止,孩子们是不是就不上补习班了?可能出现的结果是,传统家教行业可能会重新兴旺,地下培训机构也会随之而来,只会让以前的正规军变成游击队。

因此,要说教育内卷的罪魁祸首是校外培训机构,小巴也持保留意见。但教培行业的乱象,确实该治治了。

尤其是在线教育,从去年开始,喊着“你不努力就会阶层滑落”“有钱人家的孩子比你更努力”,打着“年薪200万,上不封顶的中小学优秀网课教师”“不要998,不要799,20课时仅20元,还送2科教辅礼盒”等广告招揽生意,走的却是资本烧钱的模式,从融资到招揽学生,然后拿着预收的学费,继续加大扩张,背后的风险不言而喻。

就如人民日报的严厉批评:这是做教育,还是做生意?这是教知识还是教套路?

所以,无论是教育本身还是教培行业,所遇到的“内卷病”,都得治。

3

“几分药效”?

病该怎么治?病因明确了,确切的药方还没出。

网传版的药方倒是已经有了。3月中旬,网上流传出我国部分地区将开展“双减(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试点工作的文件。

顿时,家长群炸成一团,教育中概股应声下跌,随后教育部回应“政策以官方渠道发布内容为准”。

这份回应没有严厉指责网传文件为谣言,因此并不算一颗定心丸。有业内人士表示,这个文件大概率是存在的,但不是最终稿。

网传文件写得有板有眼,小巴摘录了几条重点:

1. 限时间,延长课内时间,减少课外时间,初中可上晚自习,学校利用周末一天时间开展周末服务活动;

2. 限价格,对教培机构实行资金托管;

3. 限培训机构数量,不再审批新的面向中小学生的校外线下学科教育培训机构;

4. 限广告,官媒不许教育公司投放广告。

虽然正式文件尚未发布,但整顿方向基本是明确的。

那么,如果未来类似“双减”的政策出台,将有几分药效?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分析,从市场对传言的措施的反应看,这确实是打中了校外教育培训机构的七寸。校外机构最担心的就是学校把学生都留在校园里,学校教育满足了家长的大部分需求,于是减少对校外教育培训机构的需求。

这点能否做到,实际上取决于政府准备以多大决心,多大财力来解决这一问题。首先,教育部门、学校要转变理念,不再片面强调校内减负,而是强调学校教育履行更多职责。

其次,取决于政府投入多少经费来推行这一项工作。因为教师延长工作时间、加班,以及学校管理成本增加的问题。要让课后服务、周末活动有很高的质量,这将是一笔巨大的财政开支,从当前各地的财力看,能拿出一大笔钱来搞高质量课后服务、周末活动的地方政府将会很少。

假如政府买单,但经费不足,课后服务和周末活动,就很可能是低质量维持,教师的积极性不高,愿意参加的学生不多。很多家长还是宁愿选择送孩子去培训机构。

“说到底,只要按单一分数标准评价选拔学生的评价体系不变,基础教育的竞技化实质就很难改变,就很难把学生和家长从学业负担中解放出来。”熊丙奇说。

4

“Plan B”

北大教授王蓉曾公开表示,中国是高度筛选型社会,每一步都在筛人。被筛下来,就意味着绝缘,和上一层的优质教育就绝缘了。

幼升小、小升初,中考、高考,每一次的筛选都在分层,如果努力一把就可以争取,相信没有一位家长愿意自己的孩子被筛选掉。

更何况,不少家长反映,考试中的“超纲”内容,使得他们不得不给孩子报补习班。

家长张雷也告诉小巴,对于一些并不富裕的家长而言,参与校外培训与买天价学区房比起来,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他认为,对于培训机构不能一棒子打死,还是要利用好他们的有益一面,给孩子和家长多一种选择。

校外培训班,可以成为孩子学习的Plan B。小巴在跟家长聊天过程中,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企业家侍文的孩子今年高一了,她告诉小巴,自己虽然不为孩子的学习感到焦虑,但依然认为校外培训机构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可以利用课余时间补一补薄弱的科目;二来,当青春期的孩子遇到“因不喜欢某位老师而不喜欢上这门课”的特殊情况时,这时培训机构的课程就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侍文还说,她曾跟着孩子去听过某机构的课程,不仅老师的讲课内容十分有趣,课程也很有系统性,因此孩子也愿意学。

说到这里,小巴也想听听手机屏幕前,你的想法。

写在最后

不知道看这篇文章的你是不是父母,但执笔本文的是一位6岁孩子的老母亲。昨天下午,写稿间隙,小巴还在跟某教培机构的课程老师联系,询问关于网课的内容和权益。

说实话,对于学区房、好学校、培训机构,老母亲的焦虑不可能没有。但要说初衷,也很简单,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以内,给予孩子尽可能好的教育。

毕竟,父母的选择里藏着孩子未来的可能性。

但是,父母也希望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小巴也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在回忆童年时,只有补习班、只有做题家,这一点身为父母能力有限,需要一些更大的力量,来给予我们一些更公平,对孩子更友好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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